鄧吉輝,1956年出生于廣西靈山縣,壯族。1974年入黨,1975年入伍,后在廣西軍區(qū)邊防某部一連任副指導員。
1984年4月,在對越自衛(wèi)還擊作戰(zhàn)打響前夕,上級規(guī)定鄧吉輝所在的一連守備的5個點,每個點任何時候都要保持一名干部在位,特別是環(huán)境最艱苦、敵情最復雜的569高地更要求嚴加防衛(wèi)。
569高地,是祖國南疆龍州境內邊防線上距離越軍陣地最近的我邊防部隊的一個守備點。這里距駐守在海拔800多米高山上的越軍陣地僅400余米,我軍的野戰(zhàn)陣地完全暴露在越軍槍口之下,氣焰囂張的越軍倚仗著居高臨下的有利地形,經(jīng)常向我陣地開槍開炮。
這天夜晚,月色明亮。在一連的會議室里正在召開黨支部委員會,大家熱烈地討論著誰上569高地的問題。
正在569高地的帶兵排長明天要去教導隊集訓,需一名干部頂替。連里6名干部,此刻都爭著要上569高地,令連長、指導員一時難以定奪。況且,連長、指導員也想上569高地。
“擺理由,論條件,誰最充分誰就去!”時任連隊副指導員的鄧吉輝提出了這個建議。
“第一,569高地是連隊的主要陣地,最好去一名連干部。連長和指導員要主持全連的戰(zhàn)備工作,擔子重,離不開。副連長不在家,我是副職干部,應該讓我去。第二,去年我在這個陣地上整整待了半年多,剛下來不久,對那里的戰(zhàn)士我了解,敵情地形我熟悉,我去最合適?!编嚰x為搶挑這副艱苦危險的擔子,第一個發(fā)言,先聲奪人,并且擺出了兩條其他干部找不到的“理由”。
大家見鄧吉輝擺出的理由充分實在,只好無可奈何地讓步了。
第二天一早,鄧吉輝便把鋪蓋一卷,徒步登上了569高地,換下了去教導隊集訓的排長。
鄧吉輝登上569高地,正值早餐時分,戰(zhàn)士們見來替換排長的是鄧吉輝副指導員,一個個沉默無語,心頭翻起了陣陣漣漪。
去年,鄧吉輝在這個高地上待了半年多。在此期間,他身先士卒,不畏艱難困苦,不怕流血犧牲:哪里最艱苦,他就出現(xiàn)在哪里;哪里最危險,他就戰(zhàn)斗在哪里,成了戰(zhàn)士心目中的“陣地標桿”。由于貓耳洞里潮濕的緣故,鄧吉輝的關節(jié)炎、風濕病日趨嚴重,時常發(fā)作。他雖抱病在身,但還常常加班加點地工作,替生病的戰(zhàn)士站崗、放哨。深受感動的戰(zhàn)士們不知怎樣去感謝這位兄長般的副指導員的關懷,只好向連隊黨支部請求,把副指導員換下569高地。臨別時,一些戰(zhàn)士流淚向鄧吉輝懇求:“副指導員,下高地后不要再上來了。長此下去,你非累倒、病倒在這高地上不可!”
此時此刻,戰(zhàn)士們見鄧吉輝副指導員又重返高地,怎能不心潮起伏呢?
“副指導員,你回來啦?!卑嚅L劉偉亮打破了沉默。
鄧吉輝笑著逐個跟戰(zhàn)士們握手,高興地說:“是啊,我又回‘娘家’了,來與戰(zhàn)友們一起,并肩戰(zhàn)斗!”
在569高地上,鄧吉輝不辭勞苦,夜以繼日地帶領戰(zhàn)士們清理戰(zhàn)壕,維修工事,偽裝陣地,組織戰(zhàn)士們進行時事政治學習,同時嚴密注視著當面敵人的動向,掌握敵人活動規(guī)律。
1984年4月6日,廣西邊防某部奉命對越軍進行炮火還擊作戰(zhàn),以正義的戰(zhàn)爭來維護和平。戰(zhàn)斗打響后,569高地當面之敵緘默了??墒牵杰妳s加強了陣地工事偽裝,減少了表面陣地人員活動,冷槍冷炮也不打了。
為了有效地打擊越軍,569高地全體指戰(zhàn)員奉命對敵實施火力佯動,引出敵火力,暴露敵炮兵陣地,為我炮兵捕捉打擊敵目標創(chuàng)造有利條件。
這天上午,鄧吉輝從電話里接到戰(zhàn)斗命令后,大手一揮:“班長開會!”
會上,鄧吉輝提出實施戰(zhàn)斗計劃中發(fā)生的種種可能:敵人對我火力佯動不理睬怎么辦?僅用狙擊步槍與我們斗又怎么辦?大家縝密思考,各陳己見。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鄧吉輝義憤填膺,一股以身許國的豪情浩氣油然而生,“我們是祖國的孩子,要敢于舍命套‘狼’!”
在戰(zhàn)前動員會上,鄧吉輝斬釘截鐵地對全體指戰(zhàn)員說:“一定要狠狠地打擊敵人,用鮮血和生命維護祖國的尊嚴!”接著,他向大家展示了用鮮血寫成的“生命不息,戰(zhàn)斗不止”的軍令狀。
明確戰(zhàn)斗任務后,鄧吉輝仔細檢查清點武器彈藥,逐個整理了戰(zhàn)士們攜帶的裝具,準備占領射擊位置。
“副指導員,你不要上,那里危險。你就在這里指揮,我們保證完成戰(zhàn)斗任務!”戰(zhàn)士們見鄧吉輝要率先上陣,紛紛勸他。
鄧吉輝回答說:“關鍵的時候不上,危險的地方不去,要我這個打過仗的干部來這里干什么?”他大喊一聲:“跟我上!”便虎虎生風地帶領四班(高射機槍班)、五班(重機槍班)到陣地的隱蔽工事占領射擊位置,架好機槍。他俯著身子,把頭部貼到機槍射孔的一側,沉著指揮高射機槍和重機槍向預定敵目標開火。
但是,由于受地形限制,射擊位置與瞄準目標死角太大,發(fā)揚不了火力,打不到預定目標。敵方無動于衷,毫無反應。
“副指導員,”班長劉偉亮向鄧吉輝請示道,“是繼續(xù)開火,還是停止射擊?”
“打,一定要打!”鄧吉輝狠狠地一拳砸在掩體上,對劉偉亮班長和身邊的戰(zhàn)士們說,“但是,我們不在這里空耗彈藥了,到陣地最高的野戰(zhàn)工事里去打。今天不把毒蛇引出洞來,我決不罷休!”話音一落,他扛起高射機槍管,帶領戰(zhàn)士們沖上陣地最高的野戰(zhàn)工事,分別占領了射擊位置。
這里,陣地和人員完全暴露在越軍附近3個高地輕重火器短距離標定射擊的火力控制之下,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墒?,鄧吉輝把個人生命安危置之度外,把衣袖一卷,拿起機槍準備射擊,同時命令戰(zhàn)士:“大家就地隱蔽,我來打!”
見此情景,戰(zhàn)士們明白副指導員在最危險的時刻總愛“單干”的原因了:他身先士卒,把最大的危險留給自己,而把最大的安全讓給戰(zhàn)士們;他挺身而出,“引蛇出洞”,從而保障戰(zhàn)斗全局的勝利。
“副指導員,你是指揮員,不能這樣干,讓我們打吧!”班長劉偉亮緊緊拉著鄧吉輝懇求道。
“我是陣地上的黨員干部,我先打!”鄧吉輝用力將劉偉亮甩開,以命令的口吻說,“大家看我的!”
劉偉亮無可奈何,只好配合鄧吉輝向敵人射出了憤怒的子彈。一分鐘過后,劉偉亮才接替鄧吉輝當射手,按他瞄好的目標猛烈掃射。
可是,敵人還是無動于衷。
“狗娘養(yǎng)的,今天全都死絕了!”鄧吉輝一邊破口大罵,一邊跑到陣地右側的重機槍射擊位置。看到射向不準,他推開正在射擊的副班長,操起重機槍瞄準打了幾個點射后,對副班長說:“就照這樣打!”
鄧吉輝校正了瞄準射向后,又沿著塹壕來回指揮,鼓勵大家勇敢戰(zhàn)斗,一定要把敵人引出來。
在569高地野戰(zhàn)工事的高射機槍、重機槍猛烈的火力吸引下,敵人終于上鉤了,以為我步兵要發(fā)起進攻,拼命用各種輕重火器瘋狂向我陣地射擊。我前沿陣地觀察所及時捕捉目標,指揮炮兵迅速向暴露的敵火力點和炮陣地實施猛烈的炮火襲擊。
“轟——”
當鄧吉輝看到敵火力點和炮陣地在我猛烈的炮火襲擊下化為灰燼的時候,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連聲歡呼:“炮兵戰(zhàn)友們打得好!炮兵老大哥萬歲!”并說:“這下子,我鄧吉輝死也夠本了!”
正當鄧吉輝不顧個人安危,冒著敵槍彈炮彈繼續(xù)指揮戰(zhàn)斗的時候,敵人一發(fā)標定射擊炮彈落在他身后,彈片擊中了鄧吉輝的頭部和背部,他踉踉蹌蹌,倒在陣地上。
與此同時,我軍的炮彈又狂飆般覆蓋了敵目標……
左大臀也被敵彈片擊中的劉偉亮見此情景,興奮得忘了傷痛,轉身向鄧吉輝報告我炮兵斃敵7名、傷敵5名,摧毀六〇炮兩門、高射機槍一挺和工事一批的戰(zhàn)果。鄧吉輝笑了笑,斷斷續(xù)續(xù)地說:“打得好……打得好……我的血……沒有白流……”說完,他安詳?shù)睾仙狭穗p眼。
(石文武、奉光輝)